近日,班费乱象的“癌细胞”再次扩张。
成都一位初二学生家长爆料,班级年收班费三四千元,不堪重负。
这不,短信又来了:
“亲爱的家长们:本学期班费已告急,还有物理资料、打印费等未结算,学业重,后续还会购买学科资料等,现二次预收500元/人班费。”

实际上,初二刚开学,班里每位家长就交了1000元的班费,但通常“一学期还没有结束就没了”。

钱用完,家委会催缴,“基本上一学期1500(元),有时候一学期2000(元),每个学期都要。”
还必须说是“家长自愿”,家长有苦说不出,敢怒不敢言。
此类高额班费、强制收费问题,并非一时一地,已成不折不扣的公害。
2023年,教育部等十三部门联合发文,明确“严禁以家委会名义违规收费”,然而!
禁令发了,催交短信照发,家长的钱包照样捂不住。
2026年2月,重庆渝中区一位家长举报称,学校某班级家委会在两年半里,向46名学生收取了18.18万元班费。

渝中区教育局,先别忙着发通告,先查一下这么多教辅资料是怎么回事,你们治下的学校就是这么执行文件的吗?国家三令五申,你们只管发文不管督查落实?
根据家委会提供的明细,各种品类繁多的学习资料和文印费用,直接打脸教育部门标榜的“一课一辅”。

教辅资料不该是教育局和学校统一把关,新华书店代办,每学期通过告家长书统一收取吗?怎么成了家委会的重要职能、班费开支的重要支出了?
各地、各校纷纷效仿,大会小会的“减负”“健康第一”岂不不流于空谈?
家委会往往由个别“会来事”的家长牵头,不仅乱收费,还会变着花样为老师送礼庆生。


挟孩子以令家长,家长乖乖就范。很多家长其实是“被自愿”的。
收班费的家长群里虽没有老师,但有老师的“卧底”。“只要在群里反对一下,就会有人把图截给老师。”
类似的“自愿”操作,已渗透到教育的每个角落。
比如课后延时服务,自愿;辅助教材,自愿;App打卡,自愿;家长辅导,自愿;体育课取消,自愿;课间禁止串楼,自愿;校服,自愿;早餐牛奶,自愿,等等。
甚至,在2024年12月25日,广东梅州五华县水寨中学要求所有学生签署“自杀、自残均与学校无关”的承诺书。

前半部分还比较正常,励志,后半部分画风急转,也暴露了醉翁之意。
如果真有学生在学校自残自杀,未成年孩子的承诺会有效?学校真能脱得了干系?
堂堂育人之地,将所有责任转嫁给学生或者监护人,完全不顾职责使命,既无情也无知。
就是今年,国家鼓励放春假,江苏南通放是放了,九年级的“春假”统一变成了“自愿到校自习”。


说白了,根源还在于被升学焦虑深度捆绑的教育生态。
国家推行“双减”,限制补课、要求“一科一辅”,但“分数至上”的评价尚未改变,家长的焦虑只会转移,不会消失。
学校为规避政策风险,以“自愿”变通,家委会成了“白手套”,把本该学校和教育局承担的责任,悄悄转移给了家长。
不是谁想这样,但每个人都困在其中。
“自愿”本是个好词。意味着把人当人,尊重选择权。
可当“自愿”被异化为“被自愿”,被异化为推卸责任的万能借口,就成了一个行不义之事的道具。
在看似人人平等的校园里,学校正以一种隐蔽的方式,将“自愿”二字扭曲成对家长的道德绑架和精神控制。
罗兰夫人被推上断头台时,留下了千古名言:“自由,多少罪恶假汝以行!”

今天,那些盖着“自愿”红章的收费通知、责任书、知情同意书,也让人叹息:
“自愿,多少罪恶假汝以行!”
不是等到举报了,舆情发酵了,有关学校、教育部门才去调查,清退。
对违规组织“自愿”收费的学校和家委会,要建立黑名单制度,要与学校评优、校长、局长考核挂钩。
对以“自愿”为名敛财的“白手套”,一经查实严肃追责;对于“不晓得收了多少,我从来不过问”的班主任,也要问责。
教育的最大悲哀,不是教不会孩子知识,而是用冠冕堂皇的“自愿”,教他们与谎言共处。